[隨筆] 我媽她啊

她很神奇。


有一部娃娃車每天都會經過我家門口。只要我媽遇到了，她就會對那群娃娃們招手，還擠眉弄眼，逗他們笑。

於是你很可能有機會發現，只要娃娃車一經過我家，娃娃們就會不約而同擠向某一邊的窗戶，等著看我媽。


我剛考完高中聯考那年，天天都接得到補習班的電話。而且常是年紀相仿的工讀生打的。

那段時間通常是我媽接電話幫我擋掉。

有一次──

對方（男）：「喂，請問杜義心在家嗎？」

我媽：「請問你是？」

對方：「我是ＸＸ補習班的工讀生……」

我媽：「義心對補習沒興趣喲。你打給別人吧。」

對方：「喔喔沒關係！我不一定要談補習班的事。聊天也可以。」

我媽：「什麼？你要聊天？」眼光轉向坐在沙發上的我，我趕緊搖頭。

我媽：「對不起，她正在忙，沒辦法聊天喔。」

對方：「這樣啊──」（惆悵的餘音。）


我媽：「……不然，我跟你聊好了。」

對方：「……啊？──好啊好啊！」

然後他們就開始聊起來了！

讓我驚訝的是：那位工讀生之後就常常打電話到我家！說要找我，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記得我媽說過一句：

「欸，那你媽媽的年紀跟我一樣耶。你也可以把我當媽媽一樣。」

噢噢，我的天！


推銷期過後，電話就變少了。

有次電話鈴響，我跑去接。


「喂？」

「喂，您好。我找杜義心。」

「我就是。」

「……什麼？」（滿聲的驚訝。）

「什麼『什麼』？我就是杜義心啊。」

「──啊！那個……可是……」


我靈機一動，叫了起來：「你……你該不會就是那個補習班工讀生吧？」

他（傻笑）：「……對啊。」


於是兩個人就在電話兩頭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