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月20日 星期六

晚花


第一次聽這曲時,不知背景,卻沒有來由的覺得跟「赤燭遊戲」很合。當時翻翻留言,發現有另一位網友也提及赤燭,還暗自心喜於這種屬於台灣人的默契。

今日一聽解讀,才知我錯過這麼多細節與故事(一部分歸因於我破碎的台語能力)。血豔豔的。第一次感受到的顏色是來自赤燭印象與那句悲憤的「南無觀世音菩薩」,現在感受到的顏色則純粹來自歌詞文字。

作詞者才20幾歲,台語底蘊這麼好,讓我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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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花蕊慈母悲哀 #王家權 #夏子是武陵學妹

2021年11月13日 星期六

悠遊


好好好好好舒服喔~我覺得他跳舞的氣質真像我~

(……最近幾番指著帥哥說人家像自己,會不會太羞恥?XD)

之前看孫沁岳Youtube頻道為20萬訂閱做了一支Q&A。其實我也很想要做一個Q&A專輯來紀念我的10人(?!)訂閱,只是都沒有人提問XD。我喜歡被訪問,迷戀那種彼此攻心的感覺(玩越大越好XD)。以前看訪談節目,也曾幻想哪天我藝人朋友可以把我帶去玩,我可以講很多很多。

我小時候的狼人殺是陽春版,只有一隻狼,沒有神職;沒有策略,只有攻心。例如A頭一個死了,B表示他因此猜C是殺手,因為他認為C對A心裡有怨,早想把對方了結。此話一出,挑逗風格乍起;後來的Q&A一句比一句露骨,帶了一點點尷尬,還有很多很多的甜蜜。

——上面描述的是我的大學畢旅,大夥兒圍在旅館床邊玩。一點點心結可能是真的,但情誼更濃,讓那一點心結變成了SM的情趣,講開後彼此的感受糾結得更深,面對此番離別又更不捨了……

也常幻想自己在街頭跳舞或彈琴,然後有路人走上來與我對上一曲——只要有人願意給我問句,我都能給予豐滿的反饋。只是,這一切,都只存在於我的幻想裡呢。

2021年11月11日 星期四

漫遊快譯通


看過幾支他頻道影片後,真心覺得他好會講話喔~強到我晚上做夢居然還夢見他——站在講台上講解電磁學!而我在夢裡竟是台下的學生。

然後,他講解的題目,是現實中學生剛問我、而我還沒處理好的問題。
(……這真是太佔我便宜了,他講的內容還得要我負責想……)

再瀏覽一下,發現他也出狼人殺講解影片。於是翻出《娛百》觀察他幾個鏡頭,發現他跟我想像的一樣:
非 常 嚴 肅
以前曾說過,我玩狼人殺一向平靜而穩定。孫沁岳玩狼人殺時也從來不起狀態(起狀態 = drama queen/king),跟我氣質好像。我也是非常嚴肅的人,完全不會講笑話(你去看看沁岳是怎麼講笑話的~XD);但很妙的一點是:不只一位朋友跟我說他訂閱我臉書是因為我很好笑。

沁跟我一樣,幽默不外顯,而是深種在底子裡的。


最後,恭喜他頻道20萬訂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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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博士論文答辯前,指導教授聽我預演後,突然要我把投影片裡的動畫拿掉,說:

「……你記著:你這個人形象很嚴肅,不適合動畫。」

當時的我OS:「什、什麼OX%#$X……」

多年後的我,回想他對我的各種評語(而且常常跟週遭朋友對我的評語相悖),我才發現從某角度而言,他是最最瞭解我的人。

2021年11月1日 星期一

很爛的鞋




……啊不對,我是要介紹鞋子,在這:

富發牌 1CMT19(女尺碼)/ TP19(男尺碼),有黑白二色,是我所知最長壽的富發牌鞋款。誠如我在家有獨愛的特殊舞鞋,我在外走跳時也有,正是這雙。這雙鞋有多爛呢?穿上它,幾乎沒有隔絕路面顛簸的效果。如果你是赤腳走上腳底按摩步道時會痛得唉唉叫那種人,你穿上這雙鞋一樣會痛得唉唉叫。它讓你親腳體驗大自然,毫不保留的。

舞蹈中會有大量踮腳的動作。若想踮得淋漓盡致、毫無阻礙,唯有穿上這雙鞋,因為它鞋底夠薄、夠軟,彎折上一點都沒有阻力。豈只跳舞,我連長跑、攀岩統統都穿它。如果讓我穿一般硬底登山鞋來攀岩,十面有九面我都攀不上,決計無法成為山友口中的超強拉繩控。

最妙的是:它鞋底這麼軟爛,卻永遠磨不穿(不像我早期穿的名牌帆布鞋,居然不到兩年鞋底就會進水)。鞋底紋倒是會磨平,但即使紋路盡失,行走仍然不打滑;正是因為它在岩石上完全不滑,底軟到像是我直接赤腳抓緊岩壁,所以它才能帶我攀過一座又一座關卡。

但在一般人造地面上,它又幾乎沒有抓地力,所以跳街舞時旋轉的阻力也極低,不會傷膝。(但若跳更大量旋轉的社交舞,鞋底還是得貼麂皮才好。)

它就是一雙這麼爛的鞋,什麼功能都沒有。所以,我在此強烈推薦給各位。


(P.S. 這鞋開始損毀通常是發難於底側膠條;因鞋底大量彎折,膠條都是從彎折處開始斷裂;但輕微斷裂並不影響穿著。另外,腳後跟布面接近膠條黏接處也較容易破損,這我不清楚為何。但無論如何,它仍是比我N年前穿的名牌帆布鞋耐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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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那支舞,是赤腳呢~這也是為何身為舞者的我這麼講究「穿鞋卻保有赤腳的感覺」。

當時一看到這支舞,我立刻有許多靈感,馬上拿學生們來做實驗,就同一首曲編了一支——很依賴舞伴的雙人舞。例如,我們實驗了一個從地板上瞬間起身的動作,很吃雙方默契:


然後……臉書上唯一按「哭」的正是照片裡跟我對手演練的學生……(他他他可能不小心拐到了……)

P.S. 照片中我穿的鞋正是富發牌1CMT19。我一向買黑款,但都改穿白鞋帶。

2021年9月23日 星期四

夫子,夫復何求?


……我們求的,不就是孩子們這一點回饋嗎?

我覺得我從小不曾遇過懂我的老師,除了我媽(我數學是她教的)。幸好我遇到很多懂我的鬼才同學。所謂「懂」,就是可以「對話」——我發問的內容字字句句都被對方珍惜,覺得每個字都有意義。

但「發問」還是得練的,溝通不善是雙方的責任。Stack Overflow就很嚴苛,發問稍微不盡責就會被狠鞭。其實,搜尋資源最有效率的人,通常也是最會發問的人,任何問題都問得快狠準。

結果,經歷過這些的我,在上學期末的教學回饋單上收到了一則令人心碎的話(他一人就寫了500字,以下只節錄關鍵內容):

「……我不知道要從何問起才能真正補足我缺少的部分。加上老師說過:『如果連自己要問的地方都不知道,就代表你根本沒有認真。』這句話讓我一整學期都處在恐慌與焦慮的狀態,懷疑自己是否不適合在這裡……」

可以看見:在權力不對等下(知識與經歷也是一種權力),在上位者的話語權有多重,能傷一個人有多深。

學生這段話,就是上圖第一行留言所提到的「第三個回饋」。我當場誠懇的道了歉,於是他再度匿名回應我~(心)

資深者未必有資淺者最需要的第一手資料。曾有網友分享了在工作上遇困求解的經歷;不知幸也不幸,他居然因為人脈而得以接觸到該領域最資深的專家。但懇談之後,他發現對方的答覆無法直接幫助他——高階層者的思路狀態已經跟你不一樣了,你向這樣的大佬討教,未必能得到最有效率的答案。

可是教書不能是這麼一回事。尤其科學家更須謹慎——在持續進行研究的當下,在傳授基礎科學知識給後輩時,仍必須和學生站在同一線上。

例如這則影片訪問了哈佛大學物理系的尹希教授。他一開始紮實而緊湊的授課方式嚇哭了不少學生,最後他改善教學方式的撇步是:

不備課。

對,不備課XD。讓你在教學時可以處於一種有點混沌的狀態,就跟學生差不多。這樣你就比較能體會學生的處境有多難。XD

我不知道是否有人會把上面的建議當真。我是當真了,而且覺得非常有效XDD。並不是真的不備課啦,而是的確不能太熟練。當你一個溝壑跳了一百遍,你閉眼都能跳過——這就暗示著,你閉眼不去觀察那些學生覺得害怕的小尖石小坑洞,你仍能輕鬆跳過。如此一來,學生就會輕易被你拋在後面。如果你不備課,偶爾搖晃著給尖石碰了那麼一下,你可能難以相信這時候的你會是學生眼前最高光的時刻——高光不是靠著你噹噹噹兩三下就跳得老遠的模樣,而是你願意陪他們陷入溝壑裡,一件一件的把障礙除走的那顆心。

2021年9月18日 星期六

「我的指導教授有點雷。」




這訪談記錄實在太可愛了(幹話很多XD)~其中有段話我感受很深:

「對於想要嘗試高山攀岩/玉山主峰正北壁的人有何建議?」

國威:「……我想到了!你看著岩壁的時候腦中要能浮現一條路線。」(笑)


誠如〈繩師〉一篇裡提到的一樣:攀岩時,我眼前的踩點是會一路「燈燈燈燈」亮起來的。又如我彈琴即興創作的時候,手指在琴鍵上的踩點也是一路亮!

……可是做物理時呢?


這些年,有不少文章評論「科學家」擔任各種身份的適切性,例如:

"Scientists aren't trained to mentor."(引用

"Scientists aren't trained to peer review."(引用1引用2

"Scientists aren't trained to teach."(……我想這應該不必引用XD)

這樣看來,科學家好像除了做研究就一無是處,而我們偏偏把他們放在「大學教授」這種職位,要他們教書、指導學生,聽起來就很雷。

如果我現在再告訴你:其實,連在進行物理研究工作本身時,我也根本看不到完整的踩點呢……你會不會覺得晴天霹靂:「天啊!我誤上賊船了?!」

回顧文首連結那篇攀岩大神們的訪談,其中國威說:

「有時候下面的人說好爬的地方,我們在上面不見得好爬。像是第二天礎豪上去爬,我在下面看好像很簡單,但他在上面就不覺得。」

你可能對你的研究計畫有一份構想。你尚未進入,站在外面設想它踩點。遠觀時好像比較容易一窺全貌,等到深陷時卻又未必是同一件事。

訪談裡,元植表示:

「知道一條路線沒有人爬過然後去爬,會覺得自己有在前進而不是原地踏步。我覺得台灣大多數人都在做別人做過的事情,我想做的是別人沒做過的事。」

但一條全新路線何其難?沒有天份的人要怎麼辦呢?為了保險,不少人延續前人的路徑再深耕或開發分支。

費米〉這篇裡的戴森教授是一則令人心驚的案例。當年的他本以為自己的研究方法與結論符合當時常用理論與實驗結果,覺得穩妥了;卻被費米一眼看穿是大錯特錯的東西。

費米是天才。

——所以,只有天才才能存活嗎嗚嗚嗚~

我在美國時曾有一個合作搭檔,是我見過最聰慧的人之一。他時而看見我沒看到的東西。因接觸時間不長,我沒來得及問他是怎麼看到的(就算問到了我也不一定會XD)。後來我們各自擔任PI。最近見他實驗室這個月就上了兩篇《Nature》(本店喔)!研究介紹中,他寫著:

「A totally unexpected result, but one our lab expects will generalize. We’d even bet on it, but we don’t want to go to jail for insider trading.」

他們發現的是一個當初根本沒預期到的東西,而他們預期這東西未來會有更廣的普適性——但仍無法確保,於是糾眾聚賭。(咦 XD)


所以,你該怎麼選擇指導教授呢?你喜歡政治權力大的教授,覺得那讓人感到安心?還是喜歡遠離政治、單純埋首於研究的教授,覺得那樣心無旁騖的初衷可貴?喜歡聰明冒險的?喜歡耿直踏實的?會原諒像戴森教授那樣帶了你誤入歧途但誠懇認錯又努力協助你畢業的老師嗎?

重點是——你看得出來你眼前的教授是哪一種嗎?

那麼,找一個你「相處起來很快樂」的教授吧,明顯關注你珍惜你那種。他可能無法保證帶你找到《One Piece》,但他無私的把他所能見的風景都分享給你,並且在你失足落難時用盡一切資源救你(而不是把你放著,拉拔其他人去了)。要覺察出這種關照,並沒有那麼難,就像契合的登山夥伴通常是走個兩三趟就能辨別出來;但不少人總是更在乎其他,或矇蔽了自己。


以上。歡迎可愛的青年朋友陪我們一起駛向偉大的航道吧~XD



2021年8月29日 星期日

舞伴

街頭
(就我穿得不像街頭XD)


還記得年初在陌生LINE群揪舞聚時,對方問我舞齡。我含蓄的說10年。

「我15年。」他秒回。

……我都不好意思說我其實20年了……(#偏要裝年輕)

前陣子,我在一個以投資為主題的網路社團裡分享我如何經營娛樂生活,因為那邊正有人哀嚎為了存錢省錢很痛苦,生活黑白。我文章中當然提到了自己喜歡跳舞,而某美國網友的回應點醒我一件事。

我一直以為我找不到舞伴的原因是我無法在外賺錢(公務人員法),因為所有積極投入舞蹈活動的優秀搭檔幾乎都牽涉到教舞生活,而教學一定會收費,我於是無法跟他們一起經營舞蹈。而那位陌生網友的回應則提出另一個面向:

我無法找到舞伴,是因為那些舞者都還沒有退休/沒有被動收入。我是因為經濟無虞才這麼清閒,可以完全靠著「愛」來練舞一輩子。但其他舞者都沒有這種閒情逸致,他們需要配合市場喜好來排課,甚至無法跳自己真正想跳的舞。

滑坡一點的說:如果這些舞者有豐厚的被動收入,我早就能找到舞伴了!!

總之,最後那位網友希望我允許他將我文章分享給台灣藝術界的朋友,以鼓勵他們進行被動投資。我欣然答應。……其實我還想請他在文末加註「我想徵舞伴」,但最終還是沒說。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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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重新安排了套房空間,讓練舞區更友善。主要是買更大的鏡子,並且移動鏡子位置。

然後這幾天我發現自己居然有個從沒察覺的癖好:

我幾乎每12分鐘就照一次鏡子!

起因是我電腦設定每12分鐘就黑畫面10秒,為的是讓眼睛休息,並站起來活動。最近休息時,我夢遊般的身體突然醒來,發現眼前空無一物:

我居然下意識的走到了鏡子「舊時」擺放的地方,想要照鏡子!(但現在眼前空空如也。)

我從來不知道我這麼愛漂亮啊~我也不太記得我以前照鏡子是幹嘛用。可能我就是不甘寂寞,沒了電腦還是想看東西;而整個套房裡最好看的東西——就是會動的我。

我猜想以前照鏡子時,可能會看看表情、捏捏肚子,加上擺一個有力的舞姿吧。

畢竟我是終身的舞者啊。

2021年8月26日 星期四

無限期徵才


實驗室大專生在workshop的英文口頭發表中拿獎,傳訊來跟我道謝。

……你看,連我們大專生都在跟我說「我們實驗室很缺人啊啊啊~~~」

在此歡迎有志青年加入我們團隊,我保證給你最高級又貼心的訓練與照顧。畢業學長們的第一份工作有台積ASML聯電等,不愁出路;也有人出國深造,繼續探索物理的奧秘。至於有沒有人進入學術界tenure track……不好意思我年紀還很小,才剛帶出一個今年暑假畢業的博四生;另一位出國讀博班的學生則每次回台必來訪,上次是在去年耶誕節。

那次暢聊許久之後,道別前,他有感而發的說:

「跟老師你聊天,就是不一樣。我早上去看其他老師,敲門前我都很緊張,一直在想『我到底要跟他聊什麼』;進門後也真的沒有話講……。可是跟你不一樣,我什麼都不用準備,只要遇上你就可以聊得很開心。」

啊孩子~你應該知道這世界上很難再找到像我這種人了吧——這種不到40就退休每天除了挑戰也要玩樂所以每天都有無邊無際美妙點子的人~

「老師,我畢業後也想申請回台教書。到時要請你看著我喔~」

好喔!

2021年7月30日 星期五

台灣之最

我物理不是最強,但最多人來問我這個。我舞蹈也不是最強,但已經當了好幾年的舞蹈老師。我投資甚至一竅不通,卻有人邀請我去演講投資心得。

——可是,我刷牙絕對是我認識的人裡面最強的!卻從來沒有人邀請我去教學!

刷牙演講邀請:請洽 0900009527。


高二生來信

2021年7月25日 星期日

回憶

穀絡


我跟我媽在鄉下外婆家聊天。我說:「你記得白鶴芋很好種吧?」

媽:「不知道,我沒種過。」

我驚:「怎麼會沒種過?我高中時從中研院研習那邊帶回來的啊。後來就交給你養在陽台,放在你的蘭花旁邊。」

媽:「沒有吧。」

我:「有啦!你蘭花養了很久,卻一直不開花。白鶴芋沒怎麼照顧,卻開得不錯啊!」我急急轉頭看向旁邊的阿媽,說我們真的種過白鶴芋;又回頭看我媽——

她卻不見了。

那方向只看到小舅坐在藤椅上。藤椅斜左方是一個古老的電視,螢幕前有拉門那種。

「你在跟誰說話?」小舅問。

「我媽呀!她剛才還在這裡!」我又急了。

小舅疑惑的望著我。我更急了:「她每次都這樣,還沒有等我夢完就突然不見了!」

然後我就氣到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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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你承載了這麼多記憶
- 這個世界卻沒有第二人跟你有同樣記憶時


2021年7月8日 星期四

梵谷


這影片像禮物般的出現在我眼前。一開場就淡定,沒有喧譁,沒有神話。它介紹了19世紀一個難得明智的小小精神病院,悉心照顧了梵谷這樣努力的天賦畫家。他人生有多數名作都是在這時期完成的,那是他精神狀況最穩定的時候。受了一些日本畫的薰陶,又迷上一點天文,再加上療養期間行動受限而必須激出的想像力,他在這個用心維護自然美景的小病院裡,成就了那幅《星夜》。

影片裡我最喜歡的一句話是:
He created these images despite his mental illness, not because of it.
他在世時就獲得藝術界的重視(而非像許多後人誤解一般一輩子不得志),只是太早離世,沒有機會發展名氣。他創作的就是一連串能擁抱人心、又能被人心擁抱的作品,這樣的天賦不是設定在他的精神疾病之上。

我又回想起當年的我如何不喜歡〈Starry Starry Night〉(by Don McLean)那首歌的那句詞:「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 beautiful as you.」這樣的措辭明顯塑造了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形象。但,明明就不是——梵谷明明被擁抱了,被田野,被藝術,被醫生,還有他最親愛的弟弟。

不要以看待精神疾病的眼光去看待一整個人。精神狀態只是他某個特質,他還有好多好多其他,都跟一般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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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間,大家行動也受限了,於是紛紛開始為自己的精神空間開拓新領域。

例如,作畫。像我一位朋友正在透過線上授課學鉛筆畫,最近還在臉書上分享了她為她小狗描繪的畫像。

我也很喜歡畫鉛筆畫。鉛筆的走跡天生能織就一片撫慰人心的紋路;還有,它隨時在手上——對於一個一直在計算的科學家而言。

如果這個科學家還常逛臉書,那麼她有好多好多資源,讓她即使不在朋友身邊,也能接觸他們。

這是我畫的其中一張朋友肖像(作畫工具也在照片裡)。是看著她的臉書照片畫的,在我算數學算到疲憊的時候。真的很像本人,我自己很喜歡。

2021年7月3日 星期六

疫情下的考試


朋友對學生舉行遠距考試,並規定「閉書考」。結果發現大量作弊行為,主要依據是這些須費時計算的題目,居然有一群學生在短時間內就交卷,且獲得滿分。朋友氣極。

我們來聊一下Caltech著名的「Honor Code」。仔細研究其奧義,可發現它不只是規範學生須誠實;更重要的是,它確保學校提供了學生一個可安心自在學習的環境。

在美國多年,我從沒遇過一個「回家考」(take-home exam,相當於遠距)又規定「閉書考」的考試。若不要求學生坐在攝影機前接受監考,「閉書考」並不是一個完善的考試措施。

遠距要求閉書,其實挑戰人性。我高中時,有次軍訓考試,別班有同學被抓到作弊,考試時拿出小抄來抄。其實小抄的內容是教官事先的洩題,而學生自行翻課本找出答案後製作成小抄。當年,我們班的國文老師聽聞此事件後,慎重的做了評論;他認為教官事先洩題的行為(雖是公開對所有學生洩題,感覺很公平),就已在挑逗人性,而且洩題此舉已經彰顯了一種取巧的態度;而學生隨後被引誘,拿出小抄來抄,這種品德教育的過程其實是不完善的。

我們無法要求人性盡皆完美,尤其我們開了這麼大的漏洞(洩題、遠距考等等)在引誘他們。甚至,學生們考試當下還要分心懷疑「其他同學真的沒開書嗎?會不會他們作弊、老師沒抓到,我就被踩在腳下」等等,這就是一種「無法讓學生安心學習」的環境啊。我認為最完善的做法仍是使用相應的措施來設限,不要以「全盤信任」當藉口,把責任完全推給對方。

所以,Honor Code需要環境去支援。例如我當年經歷的回家考的題目,都出得很特別,不易在書中或網路上抄到解答,須憑自身實力;於是這種考核模式也就跟作弊與否脫鉤,自成境界。人性還是需要環境去牽制或激勵的。學生錯誤的學習態度,不會全是他自己的錯,而是在上位者沒有提供足夠的軟硬體去支援他們。

2021年6月26日 星期六

認錯


在網路上偶然撿到這支優質科普影片。尾巴還有一段很可愛的幕後花絮,娓娓道來他們團隊當年如何在2016年那支舊影片上犯錯,又如何決定將那支錯誤影片保留下來(秉持開放與透明的精神);然後又如何在歷時五年努力後,終於在今天推出一支正確且又更精彩的影片。

認錯,是一門美學。

在某次相對論課程中,學生問了我一題課外題。我當場回覆了正確的答案,但推導過程是錯的。幸而我保有物理直覺,察覺得出自己一定哪裡有錯,所以回家後馬上問臉書與stackexchange,有幸得到stackexchange神人提供正確觀念。

於是下回再次上課時,我高興的在所有學生面前告解,承認自己的錯誤,把正確推導過程講一遍。

然後,我又一次見識到我為什麼喜歡這裡——你可以看到眾學生們正面的表情:驚訝(哇物理好神奇)、感謝(謝謝老師分享更正)、喜悅的輕呼、溫暖的討論聲。

這世界上有什麼職場可以在每次認錯時100%得到正面回應、且毫無損失?科技業界不容易,政界不可能,醫界更不可能。

只有這裡,你可以非常放心的認錯,而且半點損失都不會有。這非常珍貴,它確保你可以非常快樂且坦蕩的活著。如果你活在一個須經常掩飾自己錯誤的環境裡,久而久之,你連自己都必須欺騙——你會失去你的專業直覺,因為你不敢糾正,只能相信自己犯的錯誤是對的。慢慢的你會拖垮你週遭的體系,跟著你一起沉淪。

只有在允許你永遠誠實的環境中,你才能活得自在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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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界中的「犯錯」,比較常見的還包括弄壞儀器。例如之前我團員在某次失誤中導致龐大的金錢與時間損耗。但慶幸的是:我是老闆,我第一個念頭是檢討自己哪裡沒把學生教好。學生沒有掩飾錯誤,我也沒有什麼錯誤要掩飾,我們就是好好反省彼此的溝通方式,以防範未來的失誤。

在我成為老闆之前,我也曾是學生,也曾犯錯。我知道各種錯誤的成因層面可能很廣,尤其可能牽涉不友善的環境(包括不完善、甚至傲慢的訓練過程)。既然現在成為老闆,要建立一個健全友善的環境,奧義仍然是「誠實」——確保你手下的每個人都可以誠實詳述自己犯錯的原因甚至動機(有些夥伴是為了求好心切而犯錯),確認你能對夥伴坦白自己忽略了誰的需求。如此一來,你才能順利扶持你週遭整個體系,一起成長。

2021年6月13日 星期日

我的舞鞋


在家,我都穿網拖練舞。

我只能穿網拖。
我只穿網拖。

(各位應該品位得出上面兩句的差異~XD)

當年在美國,網拖全斷後,我不知美國何處可買,所以特地請阿姨從台灣寄給我。回台後,我在大賣場買了網拖,使用一陣後發現它沒有阿姨幫我買的那款耐用。於是我問阿姨這種「蝴蝶牌」網拖在哪買。

阿姨納悶:「就路邊隨便買的啊。它有比較特別嗎?」

就此我開始查找蝴蝶牌網拖的下落。結果,雖然正名根本不叫「蝴蝶牌」,但Google還是一下子就找到了

蝴蝶牌(還是這樣叫比較順口)的耐用時長是其他網拖的兩倍。我想一般人在家穿網拖並不拿來運動,鞋底磨損程度應該很平均,或者腳跟會稍微薄一些。但我的網拖在久用之下一向是鞋尖嚴重變扁,因為我跳舞一向踮腳(其實所有運動本都該用腳尖著地,以保護膝關節)。

網拖死亡那一刻,斷裂的倒不是鞋底前方,而是鞋網處。一般網拖大多斷在固定鞋網用的鞋底小圓盤們,蝴蝶牌則是斷在網子邊緣——因為它比較堅實,不夠柔軟,所以在踮腳重複彎折後而折裂。但就算網子斷了幾條,網面最前端的粗邊仍然不會斷——一直到跳舞三年半後,才斷了粗邊而陣亡。

(三年半……我穿品牌帆布鞋跳舞還不如穿網拖頻繁,結果帆布鞋也撐不到三年半。)

如果同時用於浴室,這種網拖的鞋底都不防霉。而因蝴蝶牌的壽命是其他網拖的兩倍以上,所以鞋底側邊累積的黴點會比其他網拖多。但這不礙事。

以上,是我為我終身伴侶寫的推薦文。畢竟我這一輩子的健康快樂,就靠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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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拖與我的朋友們]

1. 跟筆友提及我在家跳舞都穿網拖。

「我正想問你這個!」筆友眼睛一亮,「因為我知道你練舞時什麼都不穿。那腳呢?如果全身只穿一雙厚重的運動鞋,好像不太搭。但若是網拖……」她開始打量起來。

我:「夠了,不用再想了~」XD


2. 突然接到一通朋友來電,得知她家人遠從宜蘭赴台北來就醫住院,正急著準備日常用品。

「我記得你都穿網拖跳舞。我可不可以跟你要個兩雙呢?」

我一口答應,問了時間就準備送過去。不過她隨後又來電說其他親人已把拖鞋帶到醫院,目前已沒問題。


回想這些生活故事,有種特殊的感覺——似乎我們的情懷,就是這麼點滴積累在看似微不足道的台灣特有小物裡。

2021年6月12日 星期六

法律素養


Casey是一個一生都在說謊的女人,且似乎從來不曾獲得相應的報應。她輟學未畢業,但父母為她辦了一個盛大的畢業派對,還對外聲稱是優等生。她有親朋好友,但大家都不知她整個人是一個謊言。直到有天,她媽媽發現小孫女已失蹤一個月,於是著急報警。

審訊時,警探問Casey一個月前為何不報警,於是她編織了一連串謊言,包括(不存在的)保姆綁架了她女兒Caylee,包括保姆介紹人的(不存在的)兒子也是給同一位保姆照顧,包括她在環球影城當(不存在的)策劃人員,包括她這個月來找女兒跑了很多地方。

她帶警探去逛她上班處環球影城,說她這個月來也曾在這找女兒。一路導覽到底後,她突然轉過身對警探說:

「其實我根本不在這裡工作。」

震驚之餘,警探對她進行下一串審訊。現在他們很確定她從頭到尾都在說謊,而且他們相信她殺了女兒並棄屍,因為她的謊言不可能沒有動機,唯一合理的動機是她為了掩蓋自己所犯下的弒女案。

她被控一級殺人罪、虐童罪,但都獲判無罪。最後只被判「提供錯誤消息給警察」之罪。

輿論爆炸了。在她之後,「Caylee's Law」在美國許多州出現了,要求父母須對孩子負有更嚴格的責任,確保孩子受到足夠的關照,以防「失蹤一個月仍不報警」這種事再發生。

三歲的Caylee的屍骨在半年後被發現在他們家附近的小樹林的一個破舊洗衣袋裡。


2021年6月5日 星期六

酒糟救星——水楊酸


那年夏天,打完沙灘排球,回到beach house屋內吹冷氣,不料一進門就惹來一堆關注的眼神:

「球球你怎麼了!?你要不要坐下來一下?」

我不明所以,他們則說我臉紅得像是隨時會倒下。我照了鏡子才發現膚況的嚴重——明明已經塗防曬,而且當時是傍晚。我請朋友們放心,告訴他們這只是酒糟,不是林黛玉。

我的酒糟從去美國不久後發起,從此無法根治。有時會癢,所以我練就一手「絕不順手摸臉」的工夫,避免細菌感染(不摸臉這種衛生習慣也造就我十年來從不感冒的記錄)。直到一年前試了「Paulas Choice – SKIN PERFECTING 2% BHA Liquid Exfoliant」(寶拉珍選 2%水楊酸精華液),兩個月內不見進展,以為也許跟過去嘗試的各種酸類一樣(除了沒試過A酸)無甚效果;但耐心持續三月之後,逐現奇效——我的臉變光滑了!非常明顯,而且非常穩定。

若你也有酒糟困擾,誠心推薦你嘗試水楊酸。

網路上偶有錯誤資訊說含水楊酸之保養品可能會導致孕婦畸胎。其實低濃度(2%)水楊酸用於臉上很安全,我現在算給你看:

低劑量(每天81 mg以內)阿斯匹靈已被充足研究證實對孕婦與胎兒很安全(人工生殖在懷孕初期所用阿斯匹靈甚至會用到每天100 mg,以預防孕婦血栓)。阿斯匹靈在人體內即水解成水楊酸,依分子式來看,1 mg水楊酸相當於阿斯匹靈1.30 mg(不考慮吸收程度差異)。又,寶拉水楊酸精華液的密度是1.03 g/mL(數據來自寶拉英國原廠客服)。所以,若你一年用完一瓶118 mL的寶拉水楊酸,你相當於每天把
118*1030*2%/365*1.3 = 8.7 mg
的阿斯匹靈用在身上。若將透過皮膚吸收到血液循環系統的量估為六成,則每天吸收的阿斯匹靈只有5 mg左右,明顯在安全劑量81 mg範圍內。


***
聊到血栓,順便聊一下AZ疫苗。最近台灣打AZ首度出現血栓案例;但只要即時發現就醫,血栓容易緩解,遠比COVID-19容易治療(參考公視《有話好說》)。

AZ引出的血栓「不可以」用肝素治療。相較之下,孕婦也好發血栓,是習慣性流產主因,但孕婦的血栓可以、且主要用肝素來治療。

二者的差異在於AZ的血栓會併「血小板低下症」,而血小板低下是因為:疫苗刺激活化了血小板的凝血功能,同時血小板的PF4、甚至身體的肝素亦同時釋出,以預防凝血過度造成的血栓。但PF4易與疫苗成分結合而失效,導致無法預防血栓,反而這結合體還被免疫系統認定是新生的怪物,產生抗體去攻擊綁縛新怪物,並摧毀血小板;加上血小板之前已被派遣大量去凝血,綜合效果使得使血小板數值大降。而血小板的陣亡還會激發免疫系統產生新血栓,可說是一種連鎖崩潰的機制。

孕婦的血栓則不會併血小板低下症,因為孕婦血栓主要是因荷爾蒙變化導致,機制不同。

英國施予疫苗接種的策略是只給孕婦BNT或Moderna,避免給AZ。原因是美國已有9萬孕婦接種BNT或Moderna此類mRNA疫苗,而沒有出現任何安全疑慮,數據遠比AZ充足。(AZ目前也沒有對孕婦引致危險的案例,只是數據太少。)

澳洲則暫不鼓勵孕婦接種COVID-19疫苗。


2021年6月2日 星期三

殺人魔審訊記錄


10:35開始,是2018年佛羅里達Stoneman Douglas高中槍擊案兇手之審訊錄影。過程中,他嘗試佯裝自己精神異常——一開始不語,肢體動作詭異;隨後精神不穩定的焦躁起來。

假如你是警官,你必須確保在頭兩分鐘建立友善形象,以誘導對方之後能持續開口,不陷入僵局。所謂僵局,就是指對方完全陷入沉默,或是發狂(可能是裝瘋)。

對方隨時可以在不想陳述時閉嘴,那你如何百分百杜絕此事?就是抓住對方任何微小的表現欲。例如此例中,對方主動提及已逝的母親,而且口吻明顯變柔和。警官立刻給予回應:「待會我們就會聊你母親。」因為他察覺對方想利用自己喪母的形象來博取同情,所以應可以此為誘餌爭取機會多問一些問題、收集足夠資訊,且對方會在一定程度下配合,以確保自己有機會開口聊母親+表演自己的可憐狀態。

兇嫌聊到於學生時期打架一事。警官詳細詢問打架動機——明明不是問本槍擊案動機,但任何「動機」陳述都有助於判斷該人是否瘋魔。就此,警官得到對方明確的動機描述(為了爭一個女孩子)。這可能顯示他擁有預謀能力,兼有算計過的惡意(calculated malice)——一種被認為在犯罪精神病患腦中不會有的東西。

針對兇嫌聲稱的「腦中魔鬼聲」,警官問了開放式問題(=不能用「是」或「否」回答的問題),並根據作答接連著問。對方主動提供越多資訊,將來就越容易在偽裝時產生自我矛盾,越沒有歪曲供述的空間。

兇嫌以為他在這段「身心診斷」中表現得很好,很像是精神有問題、內心聽到魔鬼音、不斷「掙扎抗拒」的精神病患。他誤會了,這不是精神診斷,而是為了建立矛盾記錄——與他槍擊案前自拍的影片產生了強大的矛盾,因為他在自拍影片中毫無「掙扎抗拒」的聲稱「我必殺20人」。這自拍影片若獨自存在,就無法有矛盾(一個瘋人可以很肯定很自信的想殺人)。

至此,警官一直扮演同理、安慰的角色。最後警官的發問終於來到對質(confrontation)階段:

「那你腦中有沒有出現過好人的聲音,叫你不要做壞事呢?」

警官跟著他編的故事走,指出他有很多機會「不聽」魔鬼的聲音。一旦被質詢,對方突然變得活躍,遠不像一開始似乎因精神異常而展現的沉默、呢喃狀態;為自己辯駁的模樣顯得神志清楚。這場記錄從開始到結束,兇嫌的樣貌從緊張分裂(catatonic),轉變到瘋狂(manic),轉變到產生幻覺貌(hallucinatory),最後又變得謹慎警醒。這一連串自如的切換不會是精神異常者可以呈現的模樣。

最後的最後,他察覺自己被識破,於是暴露了真正的自我,認真著急起來了。


***
此紀錄片有幾次定格分析兇嫌的肢體語言。我突然想起有次玩狼人殺,來了一位大家都稱老手的玩家(而我跟大家都不熟)。當所有人都出乎我意料的非常相信她的陳述時,我出面表示我不信任她,但又自介我是新手,判斷力可能不足,怕誤導了大家。

到最後,她如我所料真的是狼人,而我們好人被殺光。其實我不是靠邏輯及早看出她是狼人,而是她一開始的肢體語言呈現了緊張躁動的樣態(但在他人眼中卻似乎是開朗好動的特徵)。其實玩狼人殺應主靠邏輯,而不是靠這種測謊機能力,但我還是無可避免的關注我想關注對象的所有表情與肢體細節。

另有一位男玩家也很緊張,而大家不相信他。我卻傾向採納,因為他的緊張看起來是因為負了重責、擔心講不過前面那位狼人女玩家。遊戲後,我想跟他說你太緊繃了,讓你發言的說服力降低。但畢竟我跟大家不熟,所以我想等熟了之後,一定要找個機會告訴他。

……結果疫情就來了嗚嗚~


話說加入此團的第一天遊戲裡,我居然連抽到三次預言家。在我發言之後,有位玩家評論我說:

「連抽三次太難以置信。不過身為新人,她發言倒是落落大方,且頗誠懇,溝通社交能力不錯喔~我暫時先信她。」

……哈哈~當時聞言,我心裡想的是:不管我是好人還是壞人,我都會始終如一的既大方又誠懇啦。


某局裡,狼人團大規模作祟,而身為好人的我終於出面指出各種疑點與推論,成功猜出狼人。但我卻被投票殺死了。有個先死的好人魂上個廁所回來就發現風雲變色,驚訝的問:

「等等!剛剛球球不是講得很好嗎?她的推論全部都是正確的啊!所以我很安心的跑去上個廁所,怎麼一回來就翻盤了?!」

另一好人嘆:「因為在球球之後,小C(狼人)drama queen上身,激情的哭叫喊冤,那氣勢就把大家騙了。」


狼人殺是依序發言的,後發言者佔有優勢。若旨在求取社交樂趣而非正式競賽,面對後發言者的指控,你可以展現表情或肢體語言,讓旁觀的玩家咀嚼出線索與你想傳遞的感情,正如你對面那位指控者正在上演悲情戲一樣。

可是當時的我只是微笑而平靜的聽著她控訴,專注看著她,沒有看向其他人(沒有用眼神傳訊息給第三者)。因為我心裡把持著某種信念:

第一,我是新手,我希望呈現一個鮮明而穩定的形象(如同前述「不管我是好人或壞人,我都會始終如一的既大方又誠懇」),讓旁觀者知道我是這種模樣的玩家。以後他們會更瞭解我。(我是一個想要被大家瞭解的玩家,沒有要當謎樣的女人。)

第二,其實我也愛當drama queen啊~但我會把這種表演欲宣洩在LARP(尤其是情感本)上。我希望自己明確界定「狼人殺」與「LARP」這兩款遊戲的體驗差異,讓我的娛樂生活分寸精明而不混濁。——這只是我的生活方式,不代表優劣,

只是為了讓自己享受反差的愉悅。:)

2021年5月27日 星期四

精選

來分享一下今年至今我最喜歡的兩支舞蹈影片。


就是——如果她是我孩子,我一定幸福到開花——那種感覺。筆友見了,說她很像Apple。



無懈可擊。我從小熱愛幾何。


順便推薦一下我最近迷上的專輯:
連續幾次拿它來練舞。明明是R&B,在我聽來卻有東方那種相忘江湖的感覺。

我這輩子幾乎沒有迷整張專輯過,都只挑單曲來聽而已;雖然音樂人總說你得聽整張專輯(而且要照曲序聽)才能理解作者的構想和意念。

(可是我對瞭解作者沒興趣。)

(單曲的結構就夠我分析的了。)


順便聊一下我的快篩法:就是規律練舞做壓力測試。高強度運動下,如果喘度跟以前差不多,且臉色紅潤,就是代表我很安全啦~

希望大家維持規律的運動習慣,平安度過疫情。

2021年5月18日 星期二

夥伴

Part III》夥伴

與某醫師聊天。知道我正在培養國手,他眼睛一亮,覺得好像遇到了天才。(但我不是。)

「我那年代有這種賽事嗎?……」他想了想,「不過我想起一個很聰明的同學,是我難以望其項背的人物。他有拿過數學獎的樣子。當初我以第一名從中一中畢業,又高分考進台大醫學院,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態。結果卻讓我遇到這號人物。我都這麼聰明了,他還把我遠遠拋在後面,讀書速度是我的十倍——十倍吔!」

醫生看了我一眼,應該想從我臉上看到驚豔的表情。可惜我對「十倍」這個措辭不太有概念。但我看醫生那感嘆的神情,忍不住問:「那你同學現在在做什麼呢?」

「他今年過世了。」醫生答。

我訝異。醫生說是腦瘤。我問這種東西有一丁點可追溯的原因嗎?遺傳?作息?

「沒有。應該是因為他太聰明了吧……」

醫生說,他很想念有他的日子。這同學畢業後執業,但後來轉到學術界,出國讀神經醫學,在國外待了十幾年,之後回台到中研院繼續做研究。

「他常常找我聊天,劈頭就是問我一堆問題。因為有他,我腦子都閒不下來,不斷的思考、不斷的思考,簡直把我訓練成另一種等級。」醫生認真的說,「他是我這輩子影響我最大最深的人。」

看醫生的表情,好像是在看資訊界某些朋友聊陳昇瑋那樣。

「什麼問題都聊嗎?」我問。

「對,什麼都聊。」

「你很幸福呢。」我說。


回家後,我咀嚼這段對話,突然想起:

我失去這種夥伴很久了。

無怪乎我這麼想念高中時光,那真的是個什麼都可問、什麼都可聊的環境。上了大學也很好,雖是物理系,但大學部學的都是General Physics,也算是什麼都問、什麼都聊的快樂大殿堂。但一旦步入研究——我的感官刺激變得很單一、孤寂,好像就是一直鑽研某個東西,鑽得很深很暗;我又不是很聰明的人,這麼暗我其實都看不到了,可是還是得擠出一點東西。

幸好還有其他外務,讓我可以跟小朋友聊General Physics,難度剛剛好,不會太淺也不會太深。

我想我應該需要這種什麼都能討論的同輩伴侶吧?而不是只靠緬懷。但不知為何,自從我離開大學部後,我就沒有這種機遇了。

(除了博士後時有同學為了去華爾街所以不斷刷題考我,讓我有一瞬間回到小時候的感覺。但只有一點點,畢竟他是為了刷題啊~)


有人想跟我當這種夥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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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跟我同學一樣聰明呢?」離開前,醫生問我。
「沒有喔!」我笑笑,「應該差很遠。」

2021年4月27日 星期二

繩師


先從攀岩拉繩說起。在臂肌與麻繩同時繃緊的那一剎那,你踩著前一瞬間眼光鎖定的踩點,靠繩張力將身軀拉引而上。踩岩路徑從遠方的旁觀者看來像是脈絡清晰的幾何,但攀岩者本身的視野遠小於旁觀者。那更是一種近身肉搏、對峙卻又交融的感覺。

如果坡度較緩,繩子可以消失,也不需確保。但仍有必要四肢並用。你摸的不是繩了,是土親人親的泥石與樹根,緊密的觸感更易令人著魔。經常,我都是跑的上去,像是追著什麼或被什麼追似的。所有的攀點和踩點,在我眼裡都亮了,天賦般的。我看不到大視野下的幾何,只能看到貼著我臉的這一段錯綜的土石。那一條踩點亮帶像精靈掌燈一般將我蠱惑而上,我跑速極快而不容轉瞬,手腳下的樹石像乘車風景一般高速掠過我身。帶了一些高速下可能出軌的緊張感,我一鼓作氣直奔到頂。

這時回頭,才有機會品位腳下那段路線的全貌——如果我還記得我著魔之時究竟踩了哪些點。

(上坡比下坡安全一些,所以我有本錢衝刺。)


現在,我們回到城市裡。整齊的行道樹,柏油路,磨石子地。謎樣的社交距離。

我從電梯裡出來,眼前突然有人潮湧了上來。瞬間,他們像是移動中的地殼,而我須以最快速度找到空隙踩點而脫身。我腦子裡不如在山上衝刺時專心,好像正想著哪封文卷裡的內容。認踩點是天賦,我遊刃有餘;但視野太小,尤其在波浪般滾來的行動地殼上,以致我完全沒意識到有一片波浪正有意識的往我這裡襲來。

它往我這來——就只為著我。跟我在山上認踩點時一樣專注。

緊接著,我突然發現眼前的踩點全暗了!抬頭一看,那人正俯身下來,往我耳畔輕喊了一聲。

再往左右一看,驚見他橫跨在我耳側的手臂——天啊!我被壁咚了!

「你怎麼走得這麼快?我差點 圈不到 叫不住你。」

等等,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那種把我踩點全滅的能力。他呼出的氣息讓我有點暈眩。我腦裡浮現起牧羊的畫面,有奔馳的羊隻,但更有魔高一丈的牧羊犬,踩著詭譎的七星步,一前一後的擺弄——就把羊隻套入羊圈了。


有一次,我問:

「你們現實中有(被)壁咚過嗎?」

她答:

「我以為電視上演的就是在真實生活中不可能發生的,所以才比較吸引人。」


吸引人嗎?我想了想,然後暗自點了頭。

但為什麼吸引人?


「為什麼問壁咚?」他問。

我:「我要去見繩師。束縛的最高境界。」

他:「……等等,你直上限制級,心臟負擔不會太大嗎?」

在他眼裡,我或許是小白兔。但小白兔其實不怕任何事。


小白兔走進了那個場域。

好乾淨,地板一塵不染,繩子柔滑。連聲音都靜。謹慎有度。

今晚這一場,聽說來到了人數的高峰。我坐在中央,360度環場,視線所及盡是多元的風貌。

這裡的繩子有鮮明的幾何。繞著人體蜿蜒而上,穿過繩扣,穿過木環或橫梁。在每個精要的轉折處,結繩而治。

吊起後或有擺盪。繩縛是一種最不自由的極端,但縱肆的擺盪釋放了被禁錮的情緒,尤其當這段擺盪有繩師扶持時——耳鬢廝磨的兩人一起高速回旋,幾乎成就了共舞的畫面,安心卻又放肆。

綁縛過程是不容被打擾的。但今晚的我拿到特權了,當我的男性朋友表示想下場體驗時。身為他同行者的我,遇上一個正要綁他、但資歷尚淺的男繩師——

「你是他老婆嗎?」小繩師在與我交心閒聊一陣子後問。

——原來你以為你綁的是我老公啊~難怪即使被綁的不是我但仍給我賓至如歸的VIP感。XD

小繩師非常溫柔,貼心的交談讓我體會到他綁縛時的思路。甚至有些時候,我腦海裡浮現出科博館裡的繩縛九連環……(啊我真的是學院小白兔~(抱頭))

視線一轉,我看到場邊另一側的女孩。一個人,既是繩師也是受縛者。她精巧的在橫梁上繞了繩子、打上繩環,然後伸腳入環,猛力一撐!頓時身體懸空,她費力拉繩,再度將自身又拉高一階,接著開始用餘繩纏繞自己……

作繭,我想。但它的意境不會止於自縛。也許你尚不懂繭裡的酣甜,與破繭後的燦爛。


--

小繩師說:「我從小就很喜歡這個。」乍聽之時覺得順耳。但回家想起卻發現蹊蹺……

N年前有一次大考作文題目是《樹》。當年,一位閱卷老師在受訪時舉了一個他覺得古怪的作文開頭:

「我愛樹,從小就喜歡種樹。」


「『從小種樹』是什麼意思?我不懂。」閱卷者莞爾。

而這回,我想到的是:「從小喜歡綁人」又是什麼境界呢?……他可以綁誰?

慶幸的是,無論如何,他答得這麼自然,笑容這麼甜美。也許就像那個愛種樹的孩子一樣有很多樹可以種(?),眼前這位小繩師也在開明的環境裡自在的成長了。

當這個族群越茁壯開放、越不受異樣眼光,繩縛術便能越健康而安全。



2021年4月20日 星期二

應援


當年很喜歡這支《桃源境》。表演中間又穿插獨特的加碼演出,很有味道。

不過我想特別提的是台下歌迷喊的口號——節奏感非常準,連在精緻的碎拍上都設計了口號。我在一般音樂表演現場所看過的台下互動從沒這麼準確過,即使是單調的鼓掌打拍都很容易走拍。我想這就是韓國演藝工業所創造的奇蹟吧……

(參考KINJAZ談韓團
It's interesting to note that, over the years, the level of dance is ELEVATING. Even what K-pop dance cover fans were 10 years ago to K-pop dance cover fans now – if they were to battle, K-pop dance cover fans now would SMOKE fans from 10 years ago.)

不過,當時看到《桃源境》演出不久後,我偶然又撞到這支老影片:


……我真是笑慘了!同時還覺得很心安~XD

(想起GOT7又傷心起來。他們可是我唯一追過的韓團,如今居然就這麼解散了!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附上一個超繁複的應援拉拉:


這可是愛豆親自教學的成果呢~

2021年4月14日 星期三

異態

Mindhunter

前陣子在朋友推薦下,我將《Mindhunter》(破案神探)撿起來看。男主角在第一幕談判時不慍不火,形象可靠,加上一開場就看到腦X, 讓我非常滿意。豈料第一集進展到下一橋段後,我發現自己錯判——男主角根本是小白兔,而且是學院派小白兔!(我自己就是學院小白兔了我沒心思再看你演繹一回,)所以當時迅速棄劇。

……但我現在又把它撿回來了,因為看到有網友評論說:「要熬過前幾集。熬到最後會有驚人的後座力。」(目前只看完第二集。)

於是,接下來我看到了男主角心心念念想去監獄見Charles Manson(美國罪犯與邪教領袖)。對此,我不禁莞爾。五年前,我也計畫著想去見鄭捷,查好收容所聯絡方式,正努力擬寫談話稿——結果他瞬間就死了,殺個我措手不急。

我在臉書上寫下我的心思。朋友見狀,留言問道:「很好奇你跟他見了面會說些什麼呢?」

當時的我還在擬稿,無法答覆。於是我只回了:

「也許無法成為成功的輔導者,但期許可以成為客觀的公民記者。」

現在看這段文字,就覺得當年的我寫得太嫩了。多年來從事心理活動,我現在了解「客觀」這字用得並不道地——它不是不正確,而是不「深入」。

與異人對話的成功要訣,是「不預設立場」。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避免預設立場去走進對方心理,但我幾乎必須「沉浸」,無論是協商時、輔導時、或調情時。這種沉浸並不代表放棄自己的價值觀——如果你談判時還放棄自己追求的價值,你不就穩死?你必須把持自己的初衷,卻同時沉浸於對方的心理運作,這有時極為耗神。

(也許耗神是因為我不專業。但也可以說是因為我天性享受這種沉浸,甘願耗神。)

不過我一向很成功。因為歷經了多元的各種對手,我見識過極度稀有、與多數人相異的心理活動。「沉浸」到終極,我可以在對方欲望下表現出對方希望的樣子。這時旁人看起來,可能會認為我舉措失當甚至詭異,誤以為我必冒犯對方。但這是旁人斷章取義、從「人之常情」判斷而得到的觀察結果。其實,我是被對方操弄的——更準確的說,我讓對方認為他成功操弄了我,或者讓對方以為我體內有一部分跟他是同類——稀有的,不符合人之常情的。

(註:沉浸的過程並不牽涉「欺騙」。你在那一刻的思路是真的與對方同脈絡,這才叫沉浸。但那種脈絡在你退駕(?)後會不會維持在你體內,要看你自己。)

這些稀有的人,會為了社會化,活得像一般人一樣。他表述時的樣貌,與常人無異;所以大部分的人也用人之常情應對他。但我因為沉浸,得以察覺端倪,所以我展露出異態——但那才是對方真正想看的,所以我比一般人更有機會與他做更深入的談判。

「稀有的人」很稀有嗎?不,很多。我常常聽到「你是我遇過最談得來的人」這種評語。可見,每個人有多麼不一樣,卻因為畏懼不同、避免不便而只好從眾,掩飾了自己的異態。


《Mindhunter》男主角在去見另一位殺人犯Kemper前,完全沒擬談話稿——不是因為他太專業(他是小白兔!),而是因為太興奮。最後,即使老手認可了他從事殺人犯訪談的價值,但老手最初的推測也是正確的:男主角有被殺人犯操弄(manipulate)、甚至失控的危險。當年的我會為了見鄭捷而事先擬稿,正因我認為這樣特殊的案例,沉浸有難度,自持控場亦有難度。

日常中與陌生人約會時,我則從不擬稿,一向即興演出。既然是陌生人,你如何擬稿呢?擬了反而容易預設立場。


我們對話的目的是什麼?每個人有自己的價值觀,傾向分享自己的價值觀,並尋找與自己相同的人。我也會分享價值觀,但我只在網路上分享,因為網路沒有特定對象,願者上鉤。如果你是我身邊的朋友,我根本不會對你傳授價值觀、下指導棋,想要把你變得跟我一樣。

因為我愛你。

我的作風似乎與多數人相反。大部分的人喜歡對身邊的人下指導棋,但對公眾之事不參與。這個相異點很微妙,我至今覺得有趣。要我對身邊人下指導棋,除非他主動拜我為師。

也因為如此,我有很多很不一樣的朋友,領域不同,性格迥異。唯一的共通點是我們相愛。(——靠好肉麻!)


最近,電影《消失的情人節》上了串流平台,引來大量評論。有人認為此片美化了侵犯自主權的變態行為。我看了電影簡介,首先聯想到另一部老電影《Talk to Her》。當年在美國看這部片時,我年紀尚輕,但價值觀已經很明確。在體驗電影內容時,我並沒有被男主角的作為是否「正確」而困擾,而是從他視角感受這一切,領會導演想呈現的畫面。(呱吉後來評論時也引用了此片。)

——正因為男主角的作為不可能正確,我才沒有疑慮,而把這個穩當的價值觀擺在一邊。我想表達的是看待事物不同的態度:脫離能力越強(即成為「一片白紙」),越能沉浸。

(當然,沉浸與同理並非一個觀影者的義務。)


月初連假時,我帶一位身邊的朋友玩了一場LARP劇本殺。該劇本是《何似在人間》,我的角色是關潔/陳潔,是個與我個性很不一樣的人物。遊戲結束後,朋友深夜稍來訊息寫道:

「你情感好豐富,以前完全沒看過你這一面。我覺得今天有一些比較深層的情緒,我進不太去,有點可惜。可不可以問一下,你落淚的點是什麼?是某種代入的情緒嗎……」

於是,我便把我當時的心理活動完整寫下來給她看。她再次訝異於我裸露的剖析。

也許,真正感性的人,是能夠理性分析自己情緒的人——哲學家吧,我猜。


註:上圖是最近在臉書上分享的圖,出自〈Expectations of brilliance underlie gender distributions across academic disciplines〉。縱軸是各科目博士女性比例,橫軸是各科目「吃天份」程度。理工中以數學和物理最吃天份,人文中以哲學和作曲最吃天份。(此圖衍伸議題很廣,本文先不論。)

2021年4月2日 星期五

資源

「這要洗過才能拿去回收吧?」來外公家作客的表弟說著,便準備把手中的牛奶塑膠瓶拿去水龍頭下沖。

「不要不要!」小舅趕忙阻止,「水資源也是很貴的!瓶子直接丟到外面就好了。」

我旁觀一切,在表弟提著空牛奶瓶步出客廳前攔截了他,說:

「我跟你說,這塑膠瓶要洗。你現在不洗,到回收場也得先被洗過才能再利用,到時花費的資源更多。就算你不為大環境著想,你也可以想想那些在回收場工作的清潔人員,他們頂著大熱天、頂著這些腐敗食物散發出的惡臭在勞動,工作環境非常惡劣。如果我們願意洗一下,他們就可以在不那麼臭的地方工作,不覺得很值得嗎?」

以上,by 清潔工的女兒。



2021年3月29日 星期一

人參

他的字跡

高二男孩傳了一張照片給我,請我幫他檢查他的相對論推導是否正確。

……看人家把微積分和協變符號用得這麼自在,就像好萊塢電影裡洋洋灑灑劈哩啪啦就寫滿黑板那樣。但這卻是許多同領域者在更年長的年紀才能獲得的能力。

——我覺得人生好不公平喔。(?)


***

孩子在黑板前狂寫時,突然停筆,低頭看著手中的粉筆讚歎道:

「哇,這粉筆好好寫喔……」

我詫異,問「這算好寫嗎」,然後又提到粉筆界有個全世界知名的夢幻逸品,被世界級數學家瘋狂收藏。

「是Hagoromo對不對!」孩子眼神一亮,雀躍的問我:「那你有Hagoromo粉筆嗎?」

我心虛的說:「我……我沒有,我不是數學家……」

孩子(信誓旦旦):「物理學家也是得用好粉筆的。」然後繼續往黑板上寫字,以完成那一長串計算。

……有時候我很想說:「當這些孩子狂起來,就沒大人的事了。」但你看他們圍著我吱吱喳喳的模樣,你便知道:無論再怎麼聰明,他們還是得有一個依賴的對象,讓他們瘋狂發散的思想可以收斂。

至少,有一個大人看著他們推導——就僅僅是看著——便可以讓他們安心很多。


2021年3月25日 星期四

Sam Tsui


最近狂re這支,完全煞到右邊那位華裔歌手。除了嗓音性感、律動完美,他連一顰一笑都牽動著我~>"<。看著看著發現他手上的婚戒,於是網路搜尋一下他的伴侶——

才發現他是gay。

哇~~即使相似的故事在戲劇與網路上流傳已久,但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體驗到這種錯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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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有逆向過——就是我以為某帥哥是gay,所以非常放心的盡情跟他調情,調到最後才突然發現他是異性戀……

2021年3月11日 星期四

鋼琴三部曲

《一》鋼琴調音(1/7/2021)

今天找了調音界非常資深的師傅來整琴。高齡80歲的他,從下午2:30工作到快6點,其中有大半時間跪在地上研磨從鋼琴裡拆下的羊毛琴槌。

我:「您膝蓋不會痛嗎?」

他:「沒問題的,澎湖人很能吃苦。」

琴很久沒保養,所以師傅說該怎樣我就怎樣。最後我才問價格(有點去吃無菜單料理的感覺),他說其實價格應是1萬2,但他為我打折收8千。

我們離開大樓時,他突然發現他把電夾工具與水壺忘在我辦公室了。我問要不要回去拿,他說他有點累了,過年後幫我修琴再拿(因為他最後檢查鋼琴時,發現我鋼琴皮翹起來了,得黏回去)。連走回去的力氣都沒有,所以我擔心他吃不消。

不過,剛剛閒聊末尾,他有說一句:

「我很滿意我今天整琴的結果。」

同時,孩子般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就是這句話,讓我覺得心安了些——他今天應該有享受到足夠的成就感,和我坐在地上陪他聊天一下午的愉悅感。





《二》孩子(1/13/2021)

因為太可愛了所以一定要記錄一下。

音樂會的領導人對我聲樂朋友說:「我找到了一位專業鋼琴家來幫我們伴奏,你不用另外找人了。」

朋友聞言,對專業伴奏產生興趣;可是她已經邀請我這位非專業琴手了,還看到我在臉書上說特地請人將鋼琴大整了一遍。苦惱的她決定找她最親密的朋友(= 就讀國小的女兒)商量。不料,她還沒說幾句話,小女孩就義憤填膺的說:

「你怎麼可以這樣!太沒有義氣了!」接下來落落長的將媽媽給數落了一遍。

——所以我現在還是我朋友的伴奏。XD





《三》周善祥——巴赫《平均律》第一冊(3/10/2021)

我十分珍惜為聲樂朋友伴奏的機會。許久以前我們單位舉辦同樂音樂會時,前輩同事邀請我為他的小提琴協奏,那次的經驗在我心中種下一個難解之謎:

我們似乎各自演奏得很完整,但聽起來好像搭不上。不知我同事也有這種感覺嗎?我是不是哪裡能力有缺失呢?

此次為朋友伴奏,我特地跑去朋友那兒與她共同接受她聲樂老師的調教,讓專業的旁觀者檢視我們倆之間的協調性。在此之前,我也上網搜尋了幾支同曲目的表演作品,端詳那鋼琴伴奏如何體察與維繫他與聲樂家之間的連結(你可以從鋼琴家的手勢與身體看出他是在每個樂段的哪個時間點開始做準備)。在接受聲樂老師的提點後,我有豁然開朗的感覺。最後的成品非常舒服,為朋友和我留下珍貴美好的回憶。

此番參與音樂會,也讓我觀賞了許多業餘同好的鋼琴演奏。太久沒有去聽古典音樂會,以致此番一次性看完多位不同演奏者的演繹後,心裡又有一個謎團長起來了——太多資訊,有點雜亂的,還無法好好消化;所以我殷切的想要再看一場古典音樂會,以完善我的思緒。

此時,我恰巧看到了一段鋼琴家的介紹:


哇,這文案也太誘人了!看起來是一位光譜超廣的天才啊!(不可否認,他的物理與數學背景強烈吸引了我~)因此在他前一場台北音樂會時,我就嘗試搶前排座位以好好觀摩他的表演,可惜票在幾分鐘內售罄,尤其前排位在一開售就已滿。這回,我請具有鵬博會員的朋友協助,終於驚險的預約到很棒的座位(4排單號),讓我從那時起就期待今日,後來甚至進入幾天洗滌感官的齋戒期:

不只提高自己的練琴頻率,連練舞時用的音樂都是純鋼琴!XD


這天來了。入座時,我發現那一整排觀眾都是同一個親族(看似是古典音樂會常客),彼此耳鬢廝磨的輕聲閒聊,只有一個突兀的空位正等著我這個陌生人。害羞的穿過他們,向身邊兩位觀眾點頭致意,謹慎入了座。

整場,我「看」得很專心,因為我就是專門為著看鋼琴家的身段來的。以下重點筆記:

- 左手琶音:這是我的弱項——從小指起頭往上跑,總是不太穩,連落音時間點也常常不讓自己滿意,覺得沒有嵌合上右手的律動。鋼琴家這次一連示範了好幾次,每次都完美,我聽得很足,但……還是聽不懂要怎麼彈才能穩。唉,可惜我慧根不夠。

- 展翅:我發現鋼琴家的上臂開合比我有更大的幅度。有時即使不在高音,他的手肘也會離身懸在一個高度來傳力給手指。以後我也該試試這種姿勢。

- Kit有個奇妙的習慣,就是大多數樂章的最後一個長音,左手彈得比右手短促很多,左手已飛起了(有延音踏板),右手仍緊緊按著。我相信原譜應該是兩手同長。

- 有一段樂曲的聲源有些魔幻,左手低音處彷彿來自我後腦勺方向遙遠處,像低鳴的鐘聲隱晦的向我襲來。我暈眩了一下。

- 有兩三段樂曲的右手恍若是連續斷音,精神清亮,粒粒分明,彷彿 大珠小珠(咦) 大鍵琴般。但他手勢明明是圓滑彈奏,沒有跳音。這樣的音色究竟是怎麼達成的?是因為他其他地方大多有小踩延音踏板(並非長連音,而是每個音都換踩),以烘托出這段彷彿斷音的效果嗎?還是手指力道的頓挫更為關鍵?

我的思緒大致是這樣。終場時,Kit出場了好幾回,不斷鞠躬,實在沒辦法安可(表演太長,從19:30到22:15)。觀眾寵溺的邊鼓掌邊笑著。

感謝這場鋼琴獨奏會,為我這一段人生小經歷做了一個豐富又可愛的收尾。


P.S. 中場休息時,鄰座的姊姊傾身過來問:

「你學琴是嗎?我好幾次看你手指在大腿上彈呢。」^^

P.P.S. 幫我搶音樂票的朋友,很巧的一直是我的搶票小精靈。每年過年我須打電話搶台鐵去回票,而我一人難以周全的搶到兩張,但她每年總會志願與我一同守在電話旁,幫我搶另一張票,讓我年年都能訂到兩張普悠瑪。這等於是我倆每年必有的一次約會了~(心)

2021年3月5日 星期五


前陣子受邀加入一個FIRE(financial independence, retire early)臉書團。一開始擔心自己不適合,因為我投資知識淺薄;但加入後發現大家不只聊投資方法,也聊生涯規劃,給我不少靈感。團裡有臉友分享了一篇文章,講述「保險」對財務自由者可能不必要。於是我檢視自己的醫療險,有些疑惑,便請教網友意見。有個厲害的網友回覆了他的見解與構想,提出適合財務自由者的醫療險該是什麼模樣,例如宜包含昂貴癌症療法的給付,或專注於給付極高齡(如85歲以上)的醫療支出。

正在咀嚼保險議題之際,我又遇到了另一篇文章,讓我想起另一種保險……

雪羊的《墜落卑南南,等待旋翼的42小時》。

文章寫得詳細而真摯,把山的面貌、搜救的形態、和人類的應變都記載得很清晰。其中他也小小提到了一般人看待山難救援的不友善——大眾常覺得是「浪費國家資源」。

我認為:這樣的山野專家也是一種國家資源啊。我覺得一個健康國家的國民組成,應有一定比例的戰鬥族群,他們深諳野外、願意冒險;然後國家也令人安心的保護了這樣的人民。如果台灣的保險有能給付直升機費用的山難險(佐以立法),相信他們這樣的冒險專家一定樂意保。只是這種保單在台灣難以推廣,所以遲遲無法成型。


細讀這樣的筆記,我也懷念起過去好幾次山行。當然我們從未遇上如此驚險之事。我參加過的山行簡單許多,不過也包含不少攀岩拉繩的橋段。一團山友裡,各人有各人的步調。現在想來,彼此「合契」是多麼難得的事——那並非粗糙的規定每個山友要長得一樣,而是每個山友都有保護自己和維護隊友的自覺,並包容其他人的不同,同時也在他人包容下把持自己最自在的節奏。

我何其有幸,在新手狀態下,一回台就遇上這樣合契的一群山友,讓我能發展出相當穩定的體能,一開始腳步勻稱,到後來可自在的忽前忽後——無論是在前方領頭,或是墊尾,都能預測得到誰會跟你處在同樣的空間。例如我一邊研究小野花花苞準備攝影時,一邊也思索著自己會不會落單迷路,然後心有靈犀的一回頭——就看見同為攝影痴的科比也在不遠處耗著呢~XD

這些好像是平凡的日常,但若問問老練的山友,你會得到各種五花八門的經驗談。像我這樣一路走來都這麼愜意而幸福,真多虧不知哪兒修來的福氣。喜歡怎樣的景、享受怎樣的速度、天氣變卦了、裝備受潮了……點點滴滴的小確幸與小挑戰,融合成那樣飽滿的回憶,以致你即使是在城市裡、甚至是臉書上見著當時的夥伴,聊著更多與山無關的生活瑣事,你好像還是聞到了當時山野的味道與同行的情懷,還有你永遠都不會落單的保證。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保險吧。


2021年2月1日 星期一

我在學韓語



這是我目前最推薦的韓語學習頻道。此人不只會英語和韓語,還會西班牙語和中文,探討發音時偶爾會用其他保留古語發音的語言的來詮釋,讓你更有感。集集內容充實,脈絡清晰,進展快速(沒有廢話),一下子就學好的感覺。超讚。

這種用字卡呈現的方式,方便我快速瀏覽當頁畫面,遇到已經熟習的字詞可選擇快轉,極為有效率。


我今年的新計畫是學韓語,因為我意識到自己看太多韓劇了,而我無法忍受入土前發現這輩子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在自己完全聽不懂的作品上。尤其我又是這麼講究對話情趣的人。

第一部觸發我想學韓語的戲劇,是《秘密森林2》,裡頭辯論量太大(我也很愛辯論術),而字幕翻譯品質又不夠好。

第二部是我最近推薦給朋友看的老劇《密會》,我推薦這部是因為男女主角連彈琴時都激情到像在做愛,而我朋友愛這部是因為他們是相差20歲的姐弟戀(順便加碼PTT網友強力推薦文XD)。朋友說:

「用敬語也可以談戀愛嗎?這一齣劇讓我深刻感受到不懂韓文的遺憾。女主角身處宮鬥世界,語言上應該有很多隱晦的意思沒有被翻出來吧?年下男對女主角感情的變化,應該也可以從雙方語言中感覺出來吧。」

她的話尤其點醒了我。

再來是《Run On》(啊,居然恰好是字幕翻譯的題材)。難得一部我看得下的純愛劇,因為主角群的對話太詭異XD。經韓劇板網友分享,我還得知許多鏡頭畫面都藏了不少文字哏。

以上,為了避免死不瞑目,我必須學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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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一提:我想要周善祥鋼琴演奏1、2排單號7到11(或附近)的座位一張。有人可以割愛嗎嗚嗚~